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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业十年,一代人的芳华

来源:《新肉业》 时间:2020-10-4 10:00:50 浏览:817049次
题记


2020年初秋,青岛,一年一度的全国肉业展,场馆外,有一个名为“瑯琊阁”的海鲜食坊,吸引了大量参展的客商,似乎都想去找一找登临瑯琊榜的感觉。
然而“瑯琊”一词的由来,比架空的瑯琊榜要久远得多,这是春秋时期,青岛一带的郡县名,著名的千年士族世家瑯琊王氏,便出于此间。
但店名的典故并不重要,展会期间,圈内人招呼着平时在天南海北的新朋旧友,来这里吹着海风低斟浅酌,酒至半酣处,还是能生出江左梅郎乘舟江湖的豪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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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中国肉品业的瑯琊榜上,双汇是无可置疑的第一。
展会前夕,总市值在高歌猛进的猪市与股市上刚过两千亿,完成了现任总裁前年上任时官宣的第一个目标,达到了行业前所未有的新高度。
据说新征程的任务,是寻找行业的新方向——双汇拔剑四顾,已无对手。
十年生聚,十年教训。现在意气风发的双汇,似乎早已完全从近十年前的那场风波中走出,克服了传统企业滞涨的瓶颈,也似乎成为肉类行业的“黄埔军校”。
同一时期网上与其它友商关于“抢人大战”的口水战,一点都不影响各个时期的双汇人,穿着不同厂家的制服重逢在展馆里,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双汇亮眼的成绩,固然离不开主政者极强的经营能力,全体员工常态并不限于996的努力工作,以及愈演愈烈的猪周期的全力加持,而对手缺席也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十年前,肉类行业的老大,是金陵的雨润。

02

与1984年开始改制的双汇相比,雨润更年轻一些,创始人祝义财是著名的92派。
1992年是一个很奇妙的年份,随着一位老人在南海边画了一个圈,风起云涌的改革开放大时代正式到来。
这一年,安徽人祝义财放弃公务员身份,下海挖出第一桶金后,初创合肥华润(雨润的前身)。

同一年,邻省的秦英林也不约而同的放弃公职,回家开始养起22头猪。
而现在许多著名的肉类企业也都诞生在那一年之后,例如,成立于1993年的众品,成立于1994年的金锣。
相信那个时间点,猪周期还未形成气候,正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刚刚吃饱的人民群众消费能力进一步升级,养猪杀猪前景可期。
2010年,已经拥有冷鲜、冷冻猪肉与常温、低温肉制品生产线的雨润,收入同比上升55%至215亿元,净利增长56%至27亿元。祝义财被授予“功勋企业家”称号。
那时候,雨润的发展顺风顺水,如日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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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上一个十年,双汇的火腿肠刚悄悄取代了邻居春都,成为国人心中的火腿肠第一品牌,并从国外引进冷鲜肉生产线。
在当时一把刀一盆热水就杀猪的中国,斥巨资生产冷鲜肉的举措需要极大勇气。
然而,万隆坚定地认为,那才是中国屠宰业的方向,力排众议上马了这个新项目。

2010年时,双汇已经成立了鲜冻品事业部,这个新的部门为火腿肠生产提供配套的同时,还向市场销售冷鲜肉。
当时的国内鲜肉市场充满了地方保护,冷鲜肉的拓展相当艰难,即使如此,仍然以品质与价格的优势,占有了双汇总营收的39%。
那时,朱龙虎与马相杰分任鲜冻品事业部的总经理与生产副总。
两个30多岁的年轻人应该没有想到,十年之后,他们已经分别是两大肉企的总裁。而双汇的鲜冻品事业部已强势超过肉制品事业部,占据了61%的营收比例。

04


2009至2011年,堪称是雨润发展历史上的巅峰时期。
2009年,首长在雨润总部调研时,深情寄语:“我相信,中国这么大,农业涉及的面这么广,我们应该有一个发达的食品工业。希望你们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2010年底,雨润以2.56亿元,一举拿下“2011年央视广告第一标”,包揽央视《新闻联播》后首条广告位。
到2012年,其首破千亿,集团营业收入1061亿元,同比增长17%。
这一年,祝义财开始彻底不管食品板块,将食品板块交给他看中的职业经理人,转身投向地产等多元化产业的构建。
然而,从2012至2020年,纵使祝义财几近缺席肉食的这8年,也无人突破他的高光时刻,包括现在的老大双汇。
但,雄才伟略的祝义财,在走上地产的吸金快车道,却也失去了继续称霸肉业的机会。
相对祝义财,比他资历更深的两个行业大鳄则更富传奇。
新希望的刘永好,在八十年代就成立了饲料公司;药学专业出身的明金星,早在八十年代就吸金数百万,并于九十年代初投资了金锣。
明金星颇具隐士风范,明明是大股东,绝大多数事务却都由大学校友兼合作伙伴周连奎出面,他自己长年呆在香港,一年去企业的次数也就三五次。

2010年,刘永好将新希望交给了女儿刘畅。当爹的爱女心切,扶上马后送了一程又一程。从陈春花,再到80后“地产新贵”张明贵,刘畅任新希望六和董事长的7年里,已经更换了四任总裁。

而金锣,这十年来,从伊利空降而来的职业经理人郭维世,却在总裁任上稳如泰山,公司与媒体的宣传中基本见不到明金星周连奎两位老板的踪影。不可忽视的是,在食品这个中国传统的业态中,家族传承式的接力棒,远多于西方企业的职业经理人模式。

05


秦英林作为92派的代表,近两年迎来了人生中的高光时刻。
92派人士的共性是,文化程度高兼具有下海的胆识,例如泰康人寿的陈东升与地产三君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投身养猪行业的老板,则大多是北方农村贫穷家庭出身,拼搏成了小地方的大企业,漯河的万隆、长葛的朱献福莫不如是。
河南农大毕业的南阳内乡人秦英林,兼而有之。
这个在高中时就关注养猪,并因此报考农校的河南首富,还是个被养猪事业耽误的文学青年。

2010年时秦英林亲自写出了著名的《拜猪文》。而在牧原每年的大型活动上,总有一个特别环节,秦英林与员工们一起,激情朗诵自己在2008年的某个凌晨创作的《胡杨赞》,有内部人士认为该诗歌是秦的自画像——“不屈不挠,勇敢坚强,平和乐观,屹立不倒。”
对企业文化的深情关注固然是极好的,可是文艺色彩的用力过猛,总让外人觉得偏理想主义。
2020年,牧原正式进军屠宰业的前夕,准供应商们被建议交纳“业务员廉洁保证金”,这种清奇脱俗的关于押金的说法,让未经相关文化洗脑的目标客户,望着对面牧原业务员的认真脸,一脸懵逼。
然而首富毕竟是首富。虽然养猪业没有屠宰企业那么吸引眼球,但是近十年来每次猪周期的高位时期,都是养猪企业的主场大秀。
上上次,牧原、雏鹰、温氏三国争霸;上一次,牧原、雏鹰上演喋血双雄;这一次,连吹牛都改成吹猪的史上最烈猪周期中,牧原已经成为武林至尊。
有一则关于首富的段子是这样的:“想一夜暴富吗?你只要去养二十头猪……”可是近三十年下来,养猪已经是王健林听了嫌贵、阿里网易争投的高大上的重投入行业,人不如猪早已成为常态,牧原的猪不仅住的是高层建筑,据说室内洁净标准堪比医院的ICU病房。养猪从房前屋后的小农经济,越来越向高集中度、高科技化发展,随着环保政策的日趋严厉,个人养猪走上致富路已成为不可复制的神话。

06


说起杀猪卖肉,国内最具有话题性的人物,却不是上述任何一位老板,而是一个书生——毕业于北大的陕西人陆步轩。
2003年,一则名为《北大才子长安街头卖肉》的报道将这个60后推上“热搜榜”,陆步轩几乎抬不起头来。即使当时的行业巨头,个人身家早已过百亿,杀猪卖肉不属于高尚职业,仍是国人根深蒂固的价值取向。
当时的陆步轩不知道,17年后,他的校友李雪琴在脱口秀节目里,淡定地喊出:“北大怎么了?念了北大就不能当一个low逼了吗?念了北大就不能当一个废物了吗?”
2008年,同为北大校友的陈生,邀请他到广东一起杀猪卖肉。
与纠结的技术派陆步轩相比,出生于广东湛江的60后陈生则更为活络,他在房地产行业发家后,转型养猪、养鸡,并做起饮料。
土猪于他而言,只是合适的营销道具之一,与其它道具并无高下之分。
也许,陆步轩也是其中一种。



某种意义上,知天命的陆步轩,已然成了壹号土猪的形象代言人。从无颜愧对社会舆论,到成为闪光灯下的直播网红,陆步轩走过了17年。
但养猪卖肉,这个看似没啥门槛,曾令陆步轩羞愧的行业,却真实存在众多高知。
10年前的双汇生鲜品事业部主要负责人,现在的中粮肉食副总经理、当年地区的高考理科状元,朱龙虎,便是其中一位。

07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期,大学生还是很稀罕的知识分子,基本都可以分配到理想公职,猪企的藏龙卧虎,充分说明它其实是一个稳定的高薪行业。
至于为什么互联网大潮席卷而来的时候,绝大多数肉企的反应如此迟钝与艰难,却是与企业的文化共性密切相关。
规模越大的肉企,越有着筚路褴褛的创业过程,创始人在长期发展中的个人魅力与领导气质越来越被神化,成为整个企业的精神导师,习惯于一言九鼎的工作作风。
而互联网的精神,本就是平等、协作、挑战权威,肉业的大佬们很难想象自己如马云一样穿着嬉皮装上年会高歌,人家最多朗诵个《胡杨赞》或者来一支《一无所有》以树立伟光正的形象。一人决策,万人执行的分工,使企业的文化基因很难实现互联网的转型。
都说肉类加工是朝阳行业,可是朝阳行业里一样存在没有想象力的夕阳企业。报表上的年营收、年净利必须逐年增长,努力狂奔的代价就是没有空间供自己思考与转身。
从2010年到2020年,厂家的主要产品都是那几样:高温肠、低温肠、午餐肉、卤制品,年年如是,无趣得很。
某些头部企业连用了几十年的包装图案都不敢换,据说换了消费者就不认了,却不知连消费者都已经换了几代人。当然更搞笑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土得让人落泪的火腿肠包装,也能分别上演几大品牌互相之间的抄袭,还能认真地打上好几场官司。
与郭维世一起从伊利空降至金锣的樊红旺,有业界人士称其为“肉类行业营销第一人”,却在这个狮子系列的包装上失分不少,没能充分体现“第一人”的调性。
肉企发展到行业前十,基本都已建立了强大的经销商网络。遍布全国的经销商承担了厂家与市场之间的服务功能,除了有效规避厂家的资金风险,还为客户提供包括但远不限于谈判、配送、促销、客情、市场推广、余货与退货处理等事务,并从中获得居间收益,而厂家也特别不把自己当外人,管理经销商的方式通常是粗放型的激励与罚款。
长期以来,多级经销、区域经销等模式的普及使厂家几已完全依赖于经销体系,没有办法对精确处理信息提供更多的资本投入,于是对市场的应对就越来越滞后,体量越庞大,反应越迟钝。虽然有些企业成立了电商部门,那也仅仅是企业内部的一个经销商而已;虽然也向京东淘宝等平台供货,那也仅仅是个供应商而已,企业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拥抱未来,只能反复防止电商平台对传统线下渠道的冲击,如同欧洲大工业前期的红旗法令。

08

2015年,万隆开始对电商产生兴趣。
他希望依托遍布全国的数万家双汇专卖店,构筑成包括“肉蛋奶菜粮”等品类的电商体系。
和当年冷鲜肉的引进一样,这个想法在当时颇具前瞻性,可惜的是,企业的基因导致了这个想法仍只能停留于想法。
而同一年的3月,双汇最大的竞争对手,随着祝义财的失联,开始了长达四年群龙无首的至暗时刻。
彼时双汇刚大手笔吃下美国最大的猪企史密斯菲尔德,为了归还收购时的巨额债务,而忙忙地在香港上了市。自此要一心一意地埋头挣钱还债,完全没有头绪的电商设想就只能搁到了一边。
当时正逢猪价上行,生鲜电商步履维艰,双汇电商计划的搁浅,再次说明了万隆的英明神武、洞烛先机。
至于同一时间双汇肉制品市场的滞涨,当然主要责任在当时的总裁——五年后双汇雨润抢人大战的导火索,游牧的头上。为什么?因为他是总裁啊。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同一年,万隆在公司内部的经营会议上表态,禁止在企业内提及电商。他认为,电商的品质、来源是无法保证的,双汇这么重视产品品质的企业,不可能与电商兼容,他要求各地的经销商不得擅自将产品导入各类电商平台,以免造成对线下传统渠道的冲击。

09

然而,在第二年9月,双汇生鲜品事业部率先和京东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或许这个合作的顺利达成,是因为生鲜品并不像肉制品那样,对线下价格敏感,于是对配送要求更高的生鲜品,反而成了双汇电商的破冰之始。
虽然舵手万隆公开表态禁电商,但包邮区上海的业务人员偷偷把产品送到京东淘宝的店铺去代运营,销量相当亮眼,总部也便从善如流地过来调研取经,以准备开旗舰店,从此开启了肉制品的电商之路。
而几年后参股某香港连锁餐饮集团10%,也只是为了方便向餐饮渠道供货而已,这是不擅长服务响应的双汇,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渠道,至于外界媒体所称的所谓升级版“大消费企业”则纯属过度解读。
2017年,双汇尝到了“触网”的甜头,在京东、天猫等电商平台上的销量同比上一年增了了十倍,这是一个指数型的增长。
用数字说话的万隆,不再反感电商,从善如流地将京东与双汇的合作,升级为与万洲国际的合作,由主管进出口业务的万大公子主持,在纽约与刘强东联合发布了在国内授权销售史密斯菲尔德猪肉的战略协议。
然而成为京东的肉类大供应商,企业就电商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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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初,疫情汹汹而来,刚把直播玩上瘾的双汇,接着开始了极具双汇风格的电商第三步——社区团购。
各地的业务员在朋友圈里卖力吆喝组团,成团了就让附近的双汇专卖店次日送到小区,团长可以分到1%—2%的返佣。
且不论习惯了10%以上返佣的团长们,对双汇大品牌的忠诚度可否覆盖差价,但是看得出双汇发展电商的基本逻辑,那就是不能花钱。
这个全公司欢欣鼓舞、喜大普奔的电商入局尝试,发生在每日优鲜、叮咚买菜等到家前置仓快速发展的同一时期,有一种特别接地气的莫名喜感,难怪双汇的企业画像是中国内地淳朴的中年农民。
身家千亿的大双汇当然不差钱,投工厂投地产投设备都舍得投,电商这种务虚的东西,要花钱那就要谨慎考量了。双汇的经营思路相当纯粹,一是省钱,二是增量。传统企业,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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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当祝义财刚离开人们的视线,同一时期,500多公里外的漯河,双汇大厦里,正值三年一度的双汇经营班子换届时期。
对于连每年长达一周的例行述职,都要全程参加的万隆而言,这当然是件大事。
谁将是新任总裁?
消息在集团内漫天飞舞,未经确认但呼声最高的人选是马相杰。
当时他43岁,正是一个男性在事业期的盛年,精力与经验最好的时候。与许多双汇人一样,从1996年大学毕业就来到双汇,马相杰与双汇文化的契合度相当高,深受万隆欣赏。
然而当年8月尘埃落定,当选的总裁是时年50岁的肉制品事业部总经理游牧。当时游牧从双汇集团总经理转任双汇发展肉制品事业部总经理未及一年,是以又升总裁颇令双汇人意外。


有熟悉双汇的人推测,游牧在集团总经理职务前,已是带领肉制品高速发展的核心高管,又在2014年9月重回肉制品后,再次令销量大增。肉制品是双汇最重要的部门,由肉制品领导上任总裁,一直是双汇多年的惯例。
另有未经证实的原因之一,万隆与新收购的美国企业的高管交流时,对方建议他,干部要到60岁才真正成熟,照此标准,彼时马相杰显然还过于年轻,属于双汇高管中的“少壮派”。
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或许并没有意识到,中国正值数千年以来变革最快的时期,新观念、新思维日新月异,一个敏锐通达、致力创新的带头人对企业的成长将起到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当时的双汇已经是行业龙头,万隆为双汇的发展定调为稳健,马相杰因此成了双汇史上任职时间最长的生鲜品事业部总经理,并在两年之后,双汇出现营利双降的时期,提前出任双汇总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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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起,双汇的年会、经销商大会的报告标题主旨,都由“大”改成了“新”。
那是万众创新最流行的时候,稳健发展的大双汇也在重点搞创新,从“大进大出上规模”变成了“新时代、新征程”,并提出了“数字双汇”的概念,相当与时俱进。
然而效果极其一般,作为企业价值长链担当的肉制品的选型,依然是“老板喜欢”,促销仍然靠囤货压货,各期年报的数字都说明双汇引以为豪的肉制品市场正在萎缩。
作为大双汇的长子,肉制品的不给力让万隆着实焦急,提出了“调结构、促转型、扩网络、上规模”的十六字方针。
结构怎么调,转型怎么促?一切由数据说话,以结果导向,业绩上升了方向就是对的,反之就是错的。
不得不说,双汇真的有高手,就凭这么务虚的十六个字的指导,将相对小透明的生鲜品的占比从39%提升到61%,一跃成为公司的赚钱主力。
生鲜品的价值在于高度的流转性,当外界议论生鲜品的盈利能力不如肉制品时,当时的生鲜品事业部老大马相杰嘀咕:“生鲜品利润可不低,不看我们才用多少钱啊?”

马相杰,这位双汇史上第一个生鲜品负责人上位的总裁,确实给万隆带来了惊喜。他上任之后,双汇的业绩每季度、每年都有较大增长。但值得一提的是,不论是因为非洲猪瘟、贸易战还是因为猪周期,生鲜品的屠宰量,再不复他在生鲜品任上的高峰。
可见,除了强大的能力,马总裁真的是个好运气的人。

13


2017年,双汇换帅的前夜,营收、利润双降,却是金锣逆市上涨的好年头。
这一年,郭维世大打健康牌,不仅推出“健食力”等新概念产品,还签约了中国女排,以女排的拼搏精神与金锣的健康生活相结合。随着女排的屡次胜利而赚足眼球,市场大卖。
可以说,这是肉品与文体领域结合的一次成功尝试,非常具备伊利风格的营销特质,双汇看后领会了相关精神,今后的几年里,在明星、直播的娱乐道路上越走越远。
2015年,万隆作为随最高领导人出访美国的中国企业家代表团成员,坐上了西雅图的两国经贸谈判桌,同时他又是大型美国企业的所有人,这样的双重身份让记者们采访热情高涨。
而在国内,同样令媒体瞩目的肉类企业,则是离双汇只有半小时车程的众品。
那一年,总理参观众品,将之视为“大众创新,万众创业”的试点企业。当时号称全国第四大肉企的众品,有一个新的马甲叫作“鲜易供应链”。
身材瘦小的朱献福格局很大,十多年来,他完成了将众品从美国的OTCBB转板至纳斯达克,又在2013年退市的壮举,并在2014年正式向自己开刀,将传统行业的众品向互联网概念的鲜易供应链与致力于全国物流服务的冷链马甲转型,其步幅之大,令整个社会为之侧目。当时河南省交通厅还曾经下文由鲜易试行提出冷链物流管理的相关规范。

许昌长葛的众品总部,有一个非常大气的展厅,展示了鲜易与冷链马甲的发展规划。
虽然可以熟练讲解鲜易供应链O2O模式,可朱献福其实并不真懂互联网。摸着石头过河,众品勇气可嘉,可是盈利逻辑不清晰,并指望政府投入资金启动的鲜易,所讲述的故事最终并没有得到资本市场的认可。
众品不断发行债券,并在之后试图重组香梨股份,结果均未成功,让想试水做电商但尚未下手的同行们都暗呼好险。
但生鲜电商的蓬勃发展说明,不是生鲜电商不行,只是你的生鲜电商不行罢了,时机未到并不是唯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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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2019年猪周期前夜的猪企,不仅仅是众品,另外一家著名的企业,是同在河南的雏鹰农牧。
雏鹰农牧的创始人侯建芳从1988年养猪开始,至2010年成为“中国养猪第一股”,然后在2019年10月黯然退市,成为“养猪退市第二股”。

侯建芳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的心路历程,可能是发现养猪来钱太慢,远不如做金融。那是非洲猪瘟阴影下的至暗时刻,雏鹰农牧质押了大量股权,进入了包括电竞在内的各种产业。
最后,退市公告中表示,雏鹰的猪由于没钱买饲料,饿死了。与当年同期的獐子岛扇贝一样,成为不明原因集体失踪的物种。
侯建芳的落幕,让同省的老乡秦英林,成了千亿级的独孤求败,真是江湖寂寞啊。
2018年的贸易战,2019年的非洲猪瘟,2020年的新冠疫情……近几年,一只只黑天鹅与灰犀牛共同助推了2020年的猪周期高位,一早买不起房的国民愕然发现,现如今竟然连猪肉都吃不起了。
养猪股一飞冲天,杀猪股也不遑多让,股市的狂欢之下,是各大猪厂屠宰量、分割率越来越低的事实。
而这又是一个生鲜到家电商迅速发展的时刻,仅上海的叮咚买菜,疫情期间,就日销气调猪肉十多万盒,同一赛道的,还有盒马鲜生、每日优鲜等前置仓企业。由于配送即时到家的鲜品,这些企业已在业态上优于次日送达的兴盛优选等社区团购,更优于送货时长更久的京东、淘宝等传统电商。
更快所以更强,电商的优势逻辑并不基于规模大小,在这一场变革中,气调小包装已经优于适合冻品的真空装,这对厂家的即时反应能力、市场服务能力、即配冷链能力与切割技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15

中粮是众所周知的大国企,中粮肉食在同行业中却是个小个子。然而规模不算大却有着大国企的胸襟。
疫情最凶险的时刻正值春节假期,身在疫区中心的武汉中粮肉食,全体员工冒着生命危险坚守岗位,为市民保障供应,是当时当地唯一开工供货的肉企。疫情期间,中粮肉食向各区域电商平台,每日提供了数十万盒小包装气调产品。
在规模远比它大得多的肉企都限制分割量尽量减少亏损,做进口分割挣钱的2020年,中粮肉食始终保持精分割的品质,将小包装气调产品做得风生水起。
虽然气调包装设备不是最新的,但积累了十多年的精分割技术团队与管理制度却是其独有的核心竞争力,在分割越细越亏钱的今天,支撑他们占领新市场的,是从饲料开始的养殖屠宰一体化全产业链。
今年,许多赚到盆满钵满的养猪企业纷纷入局屠宰,或许也是基于相似的逻辑,牧原、新希望纷纷扩大养殖配套屠宰厂。
只是,工业化的积累非一朝一夕之功,并不是挖一两个现成的熟手,建个厂房,买个设备就能做到。企业经营管理的精髓,很难复制照抄,需要自己全程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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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消失1400天的祝义财,归来。
甫获自由,老父亲已逝世近两年,面对老父亲的灵柩,祝义财声泪涕下,“虽然万万不得已让您在这冰冷的殡仪馆等了太久、太久,但终是逝者为大、入土为安。在您弥留之际,不孝儿子大逆不道没能在您老人家身边送终尽孝,对不起!不孝儿子祝义财在这里给您重重磕头,对不起!恳求您理解儿子的万般无奈。”
短短数月后,祝义财又再次告别了母亲,“今年元月份我回到南京后,先是送走了在冰冷的殡仪馆久久等待的老父亲;时隔八个月,我的老母亲又永远的走了。在我人生最困难的阶段,父母双双离去,这让我悲痛欲绝、不能自已。”
曾经辉煌的企业,已经辉煌不再。失去自由前,他的多项战略布局,又错失了黄金时间。
给他的补偿,或许值一个双汇吧,然而并没有。
雨润位于南京,这个六朝古都虽是龙脉所在,却总有些末世王朝的意味。
现在的祝义财正当盛年,仍然有东山再起的意志与实力,虽然外界不一定看得懂他的招式。例如,无情逼走四年间勉力支撑公司运转的高管们,过早将自己的子女列入权力中心。
或许,至亲的不断离开,让此时的祝义财更加珍视,也只相信骨肉亲情。

这四年,影响肉企发展的因素太多,但如今雨润大力进军高温市场,并且决定把商超的直营模式改回经销模式的市场策略,总让人想起“不做大哥很多年”的老大哥,珍而重之地挖出珍藏的BP机准备重出江湖的电影片段。
是眼光独到,还是刻舟求剑,自有市场最终给出正确的评判。
与雨润未来的发展走向相比,吃瓜群众喜闻乐见的是,游牧任职雨润之后引发的双汇员工辞职潮。较为有趣的是,有几个业务人员离职手续未办完,即遭任命,于是被扣了下来,并被要求公开喊麦“我不是我没有我是被逼的。”
双汇一直有把危机公关处理成闹剧的喜庆基因,但由于这次行为艺术的规模太大,让业内广大吃瓜群众都差点忽略了另一个大瓜——新希望80后张明贵接任邓成的总裁之位,而邓成已赴任天邦股份董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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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疫情,不仅与猪肉密切正相关,还引发了高科技产业的芯片战争。当任正非老父亲四处为女儿呐喊的时候,芯片的概念随着爱国主义情怀在国内空间高涨。此时,新希望的刘永好提出了“猪芯片”的理论。
刘永好认为,种猪就是猪的芯片,中国现在最为普及的外三元种猪均由国外引进,生出第四代后就不能再繁殖而必须继续进口种猪,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帝国主义会趁机扼住我国民众贪吃的脖子。

这样的呐喊确实振聋发聩,然而目前并没有好的引导方案。现在普及的猪种,本就是国内市场与消费习惯的选择,所有的肉企都不可能以饱满的情怀,囤上一圈子卖不动的本地肥猪,包括新希望自己。
那么刘永好的焦虑,或许更多来自于企业发展的瓶颈,从产业到产业链到全产业链,接下来,它的方向在哪里?回溯源头做种猪?跨界供应做牛奶?或者干脆完全转型去盖房子?
虽然刘畅已经完全接班,仍然有刘永好惮精竭智的思考为其保驾护航。

18

从2010年到2020年,是中国肉业高速发展的黄金十年。
放眼所见,肉企的成功,是时代赋予的成功,消费升级、经济发展,让人口最多的中国吃掉了世界上一半的猪肉;
而肉企的失败,应该说,是价值观的失败。价值观无所谓对错,却有可能过时,再不是“麒麟择主,可安天下”的个人英雄主义时期。
2020年著名的瑞幸咖啡事件之后,一位著名的生鲜电商企业创始人曾如是说:
“因为一个事件而粗糙地否定一个赛道,否定一种商业模式,是思考上的懒惰。一个相同的赛道,有不同的商业模式,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而结局也有天壤之别。
一个公司的失败有多种原因,有人杠杆过度,有人精力分散,有人年少轻狂,有人急于求成,有人骄奢失志,各不相同,其实根本原因大多都是败于价值观出错,自我太大。
如果你能坚持客户第一,员工第二,股东第三,创始人第四,你即使无法大成,一般也能善终。如果创始人把自己的排序提到前面,一般噩梦就会自动开启。
什么是坚持?什么是执念?为他要,是坚持;为我要,是执念。这是反人性,所以特别难,共勉。”

后记


时光匆匆如逝水,十年弹指一挥间。
万隆、祝义财、刘永好、明金星、秦英林、朱献福、陈生、陆步轩、郭维世、游牧、马相杰、朱龙虎、刘畅、侯建芳……
他们,有的是创始人,有的是经理人,有的是接班人;有的获得成功,有的遭遇挫折,有的东山再起。
但共同的是,他们都用尽心尽力的思考与工作,为中国肉业奉献出了自己最动人的芳华。
走过高峰,也可能行过低谷,在这个存量极大的朝阳行业里,见宇宙之大,天地之遥,江湖之远,个体之微,未到盖棺之时,均难掩卷说胜负,且将行路,当作修行,风起四海,各安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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